电波尽头的温柔:那些年,我们一起追过的“网恋”女孩
我和她的故事,始于那个被大多数人遗忘的聊天室。那时腾讯的聊天室还能直接拉人进OICQ。某个无聊透顶的深夜,屏幕那头只有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,刷屏发着一段接一段的歌词,像是在给谁看,又像是只写给自己。我百无聊赖地看着,直到她累了,我试探着发过去一句话:“交个朋友?”
那之后,长途电话成了我们最奢侈的享受。深夜的话费半价优惠,简直是为异地恋量身定制的。我总在凌晨拨通她的电话,听她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无奈。她抱怨我闹得她全家不得安宁,我却越听越精神,捂着话筒学虫子叫。那时候的爱情很轻,隔着几千公里的电波,我以为自己抓住了全世界。
大学的生活清苦且浪漫。我把生活费换成一张张电话卡,月底常常穷得只能躺在宿舍床上幻想,成了哥们儿小张眼里的“情痴”。虽然没见过面,但我通过电波爱上了这个有性格的女孩。我们为彼此写词作曲,在电话里轻声弹唱。那一首《做过的梦》,唱哭了电话两端的人。
直到那年假期,我坐上通往大西北的火车,跨越半个中国去见她。出站口风冷如刀,她裹得像个棉花球,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。那一刻,想象中的“见光死”并没有发生,她的纯净和那股现代感的古典韵味,让我彻底沦陷。
在那个陌生的城市,我们牵手走过落满积雪的长街,在昏暗的小酒吧里唱歌,在旅馆的门口笨拙地初吻。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背上的不仅是一个女孩,更是我打算付出一生的承诺。即便在背她上七楼的过程中,我的双腿在六楼就开始打颤,我也觉得那是生命中最幸福的负重。
相聚总是短暂。回到上海后,春天的寒意比冬天更甚。我在学校的教学楼前目睹了死亡,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,而远方的她,依然是我唯一的慰藉。
五一假期,她终于来到了上海。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逛书店、看电影,在人民广场的喷泉边相拥。我送了她心心念念的旋转音乐盒,小公主在《致爱丽丝》的乐声中旋转,就像我们天真以为永远不会结束的爱情。
那是我们最后一次面对面。在狭窄的宿舍里,我为她一首接一首地唱着自己写的歌,她用一台破旧的录音机,认认真真地把我的声音刻录在磁带里。她说,想在见不到我的日子里,有个念想。
当时的我们并不知道,那些做过的梦、唱过的歌,终究会留在漫长的岁月中。有些事,当时以为能地久天长,其实早已在风中写好了结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