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雨围城：那些藏在钢筋水泥里的怀念与余温

细雨缠绵了一整夜。早晨推门而出，地面还是湿漉漉的。空气里透着一股扎人的寒意，呵出的气在眼前聚成一团白雾，又迅速散开。不久前还枝繁叶茂的那些树，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，瑟缩地斜向路边的房檐。这景象高大却萧瑟，透着一股严冬特有的颓废。

这座城市的云似乎特别沉。每天大约有几十万朵云从头顶飘过，云朵的边缘总是镶着一层灰边，越往中心颜色越深，最后变成压抑的暗黑色。它们总是不声不响地遮住太阳，让天色显得沉闷。在这座城市里，高压电线纵横交错，像脉络一样延伸到每个角落，为它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。柏油路一里接着一里地铺设，压路机和施工队轰鸣着走过，混凝土与柏油层层覆盖，变得坚固无比。马路就这样挺直背脊，默默承受着成千上万人的踩踏和车轮的碾压。路灯依旧，在无数个夜晚，微微笼罩着这片我生活的土地。

在这样繁华的城里，我曾有过一个如今回想起来略显幼稚却无比温柔的念头。我想把我在这里见到的一切新奇、一切繁荣，通通带回老家。我想坐在家乡那棵矮小却茂密的香樟树下，讲给那群淘气的孩子们听。我想看着他们屏住呼吸、瞪大眼睛，听得如痴如醉，最后在树叶缝隙洒下的细碎阳光中静静睡去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梦里的微笑。那时候的我，像个孩子一样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，好奇却并不真的理解。

耳边时常传来一些碎片化的琐碎声。写字楼里的女孩们，无论胖瘦，似乎总在抱怨自己的身材，纠结于腰间那一丁点若有若无的赘肉。对我而言，这些喧嚣都是身外之物。我只想躲在角落里点一支烟，看烟雾在眼前慢慢散开。看着窗外的景色由清晰变得模糊，那一刻，眼角忽然有了潮湿的温度。我终于读懂了那句诗：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。

可是，这难道是一种惩罚吗？

我从未想过，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会是你。当那张熟悉的脸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时，我听到了内心深处大水决堤的声音，温热的液体瞬间划过脸庞。那是我第一次为一个女孩流泪，我甚至不知道这种悲伤究竟从何而起。是因为你曾对我那么好吗？

如果有来生，我一定会读懂你的深情。请相信我，我从未对你撒过谎。

此时此刻，远在天国的你，是否还能听到我的呼唤？

老人们常说，雨是离去的人因为牵挂世间的琐事而流下的泪。

窗外又开始下雨了，连绵几十里，细雨霏霏。这纷纷扬扬的雨帘，又一次模糊了我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