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任的“罗生门”：当出租车司机遇上乘客，这出戏真精彩

出租车在一栋办公大楼前稳稳停住。我探了探身子，对司机说道：“师傅，劳驾别关计价器。我进去送个材料，几分钟就回来，咱们还得接着走。”

司机的嘴角往下撇了撇，露出一丝不满的神情。

“我说，要不您先把这一段的帐结了？”他试探着问。

“哎呀，我这不还得继续坐您的车吗？”我笑着回道，“瞧您，难道还怕我溜了不成？”

司机目视前方，冷冷地抛出一句：“我什么也没想，不过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，有人讲信用，自然也有人喜欢玩消失。”

这话瞬间激起了我的胜负欲。我一咬牙：“行，既然您不放心，那我把帽子押您这儿总行了吧？”

“我要您的帽子干吗？”司机也来了脾气，“这样吧，我信任您，您把手里的公文包留下。”

这下轮到我冒火了：“行！包留下。不过，我得记下您的车牌号。”

司机眉头拧成了疙瘩：“记车号干嘛？您这是怕我开车溜掉？就这么不信任我？”

我冷笑一声，学着他的腔调回击：“我什么也没想，但什么样的司机都有，有人看中帽子，有人偏偏看中公文包。”

“成，既然您这么说，车号您记好了：T-40-20。”司机一边说一边盯着我的包，“不过，我得先看看包里有什么，免得一会儿说不清楚。”

我压着怒火打开包：“看吧！文件、书，还有个电动剃须刀。”

“剃须刀是好的坏的？”他问得极其仔细。

“现在能用，坏不了！”

“‘现在’能用可不行，我可没工夫在这儿给您做测试。”

我气极反笑，仔细端详起他的脸：“谁知道您打什么主意？您这胡子可几天没刮了，脸有点肿，眼睛颜色浅，左脸颊上还有颗大瘤子……”

“记我长相呢？”司机凶巴巴地打断我，“成，我也记着您呢：蒜头鼻、圆眼睛，两只耳朵长得还不一边大，左边还镶了颗扎眼的假牙……”

话赶话说到这份上，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。我干脆拉开架势：“既然互不信任，那就走正规程序！这是我的身份证、通行证、结婚证，全给您！您记住了，您正跟一个守法公民打交道。把您的证件也给我！”

司机毫不示弱，反手甩出驾驶证和工会证。

“没带户口本？”我挑衅地问道。

“没带。”

“行，跑了和尚跑不了庙，警察总能找到您。”

他回敬道：“真要出了事，您也跑不了法院的传唤。”

“您这属于触犯刑法第144条！”我吼道。

“那您就等着第146条第二款的制裁吧！”他吼得更大声。

我们像两头红了眼的斗牛，隔着驾驶座恶狠狠地对视着。

突然，一阵尴尬的沉默席卷了车厢。我先开了口，语气软了下来：“师傅，您不觉得咱们这样挺丢人的吗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也叹了口气：“是挺害臊的。”

“我真为咱们两个感到难为情。”我诚恳地说。

“我也是。”他垂下眼帘，把证件递还给我，“拿回去吧，您的东西。”

“您的也收好……”我也把他的证件推了回去。

我们像多年未见的老友般亲热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。

“我刚才怎么会把您想得那么坏呢？”我故作轻松地感慨，“您这长相其实挺讨喜的，眼睛是高级的灰色，那颗痣也挺有福相。”

“您也长得一表人才。”他温和地回应，“眼睛大，耳朵也干净，记得保护好牙齿。”

“我一眨眼就回来。”我笑着推门下车。

“去吧，”他慈祥地看着我，“您不在，我还真觉得怪闷的。”

我们相视而笑，那种温情脉脉的气氛几乎要把车窗玻璃都融化了。

我快步走向大楼入口，习惯性地摸了摸兜。坏了，通行证不见了！

“真见鬼！”我心里暗骂一声，“这狐狸最后还是悄悄扣下了我的通行证以防万一。哼，装得挺像那么回事……不过想溜也没那么容易，我也留了后手——我刚才下车时，顺手戳破了他的后轮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