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说要等我一辈子的人,终究在二十九岁这年食言了
一直以来,我总觉得他会永远站在我身后,只要我回头,他就在。毕竟他曾那样郑重其事地说过,他会等我一辈子。可我没料到,一辈子还没过完,他先食言了。
我和他的故事始于大学。那年我十六岁,是班里年纪最小的妹妹,被一群男生宠着,和他尤其要好。那时候的我,满脑子都是书本和远方,从未想过儿女情长。直到那天,他面红耳赤地递给我一张票,结结巴巴地说那是部爱情片。那样子老土得可爱,但我还是拒绝了,我告诉他,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。
他没有退缩。接下来的七年,他几乎成了我的影子。读研期间,我的实验难题几乎被他承包,连导师都开玩笑问我:“我那个准师女婿哪去了?”二十五岁那年,我也动过心,可总觉得他不够完美——他不修边幅,头发乱糟糟的,瘦得不到一百斤,而我偏爱运动型阳光男孩。我直白地把这些理由丢给他,他沉默了很久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我是这辈子对你最好的人。”
博士毕业后,我留校任教,他选择了出国。送行那天,我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快感,心想终于不用再面对那份沉重的深情了。
后来,我交往过一个条件优越的男朋友,有房有车,收入不菲。可深入相处后我才发现,那种精神上的断层让人绝望。我说的话他半懂不懂,我的心意他无从察觉。一年半后,感情无疾而终。在那段苦闷的日子里,我才开始怀念那个永远能听懂我弦外之音、永远微笑站在我身后的邋遢少年。
二十八岁,我成了旁人眼中的“大龄剩女”。相亲桌上的人形形色色,要么粗俗不堪,要么木讷乏味。看着他们,我脑海里浮现的全身那个远在大洋彼岸、睿智而幽默的他。
再次见到他,是在我的副教授评审会上。他坐在台下,眼神依旧明亮,只是少了几分年少的争辩欲,多了些岁月的沉稳。他作为海外人才被引进了回来,职称比我还要高一级。
他装修新房时,我常去参谋。在那间不大不小的福利房里,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,他给我剥水果、倒水,帮我解决工作上的琐事。那天灯光很美,他微笑着感叹:“房子有了,只缺个新娘。”我故意装作听不懂,其实是在等他像四年前那样直白地表白,等他说那句“这辈子对我最好”。
可他只是叹了口气,什么也没说。送我下楼时,他紧紧握了握我的手,力道大得有些生疼。那一刻,我以为这就是重逢的序曲。
然而,之后的一切都变了。他开始刻意疏远我,碰面只是淡淡点头,不再在校车上和我并排坐,连我学生的答辩邀请他也推托了。很快,我看到他身边出现了别的女孩,两人谈笑风生。我心里一阵酸涩,还有些没来由的愤怒。
好友劝我:“他追了你这么多年,快三十岁了,你主动追回他一次又怎样?”
于是,我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去找他。可他站在我面前,面不改色地丢下一句:“我已经有女朋友了。”
那一晚,我哭得肝肠寸断。从十九岁到二十九岁,这十年的感情,他怎么能说忘就忘?他不是说要等我一辈子吗?
后来我才明白,所谓的一辈子,是需要回应来续命的。没人能在漫长的嫌弃和拒绝中,永远守着一个没有尽头的承诺。他没有食言,他只是在一次次失望之后,终于学会了放过自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