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封被教授“批阅”的情书
张然急疯了,他的女朋友左颜失踪了。
这个眼看就要追到手的姑娘,就像水蒸气一样蒸发得查无此人。张然甚至琢磨着,要是再没消息,自己就得去派出所报警了。
故事要从半年前说起。那时候,在晃晃悠悠的火车上,张然背着包好不容易挤到座位,一抬头,就看见对面坐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。张然这人心热,甩甩刘海儿就开始搭讪,可人家姑娘只顾着低头看书,压根不理他。
张然没气馁,使出浑身解数讲起了大学里的趣事。尤其是提到他们班那个真名叫“福尔康”、性格却古板得像块石头的地中海教授时,张然说得眉飞色舞。姑娘终于被逗乐了,捂着嘴笑成了月牙眼。
那天,张然知道了姑娘叫左颜,在同江师范学声乐。虽然下车时忘了要电话,但张然心里种下了火种。回到学校后,他抓心挠肝地想,最后憋出一招:写情书寄到师范学院。
正当他在福教授的课上写得带劲时,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,抽走了那张纸。
“亲爱的左颜挚友,我是张然……”福教授推了推眼镜,当众读了起来,末了还笑呵呵地夸现在的年轻人浪漫。可读到下一行,教授的脸黑了。
纸上写着:“你喜欢听我讲那个‘地中海’福尔康咆哮的事,我这儿还有好多他的段子呢。”
福教授气得中气十足地吼道:“现在!马上!去理发店把头发剃了,只准留中间那一块!”
虽然挨了训,可缘分这事儿真奇妙。第二天,张然又在火车上碰到了左颜。左颜听了情书被没收的事,笑得停不下来。两人交换了号码,感情迅速升温。左颜似乎有很多心事,特别喜欢听张然讲校园里的琐事。
半年后,福教授因为身体原因要离校了。最后一堂课,他把张然叫进办公室,语重心长地说:“你们年轻人啊,别总吊儿郎当的,碰到好姑娘要好好把握,定下心来对人家。”
张然点头如捣蒜,心里美滋滋的。可没过几天,左颜就失联了。张然冲到师范学院,声乐系的老师却说压根没这个人。张然懵了:没骗钱没骗色,人怎么就没了呢?
就在张然失魂落魄的时候,左颜出现了。她眼睛红肿,神情憔悴,拉着张然上了一辆出租车。
到了小区,进了家门,张然整个人如遭雷击。客厅里搭着灵堂,黑白照片上那个对着他微笑的人,竟然就是福教授!
“福尔康是我爸爸,我叫福左颜。”左颜泣不成声。
真相大白了。原来左颜因为坚持唱歌梦想和父亲闹翻,离家出走在酒吧驻唱。她一直挂念父亲,所以在火车上偶遇张然这个“线人”后,便通过他打听父亲的消息。后来福教授心脏病重,临终前给女儿打了电话,父女俩才最终和解。
左颜从兜里掏出一张折痕累累的纸递给张然。那是半年前被没收的那封情书,在纸的末尾,福教授用红笔批了一个大大的“阅”字。
左颜哽咽着说:“爸爸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,小张这孩子心眼不坏,交给他,爸爸放心。”
张然的眼泪夺眶而出。他跪在遗像前,仿佛又听到了那个“地中海”教授标志性的咆哮:“马上!马上!”
他在心里默默承诺:放心吧,爸,我一定好好对她。
